百年帝国,陷入死局
发布日期:2025-10-25 16:48 点击次数:185
经过四年的囚禁,文天祥迎来了他最后一次面对审讯的机会。
在这四年的时间里,元朝几番三次试图劝降文天祥,但他都坚决拒绝。这会儿,崖山海战已经结束,元世祖忽必烈决定亲自接见文天祥,想要劝他投降这位硬脖子对手。
文天祥见到忽必烈之后,仍然气宇轩昂地说道:“我受大宋恩德,官封宰相,怎能投靠二主!愿赐我一死便算了!”
忽必烈一生征战沙场,胜过无数敌人,但始终难以压倒文天祥的气节。忽必烈挥手,本想把文天祥送回大牢,但身边的人劝他应答应这位宋朝遗臣的请求,了结他的心愿。
没过多久,文天祥安然就义。在行刑之前,他郑重其事地朝南方的故国方向跪拜,态度从容淡定地说道:“吾事毕矣!”
一旦踏上中原土地,忽必烈就被汉族的文化深深折服。而在军事上,宋蒙战事中,南宋曾奋勇抵抗,给蒙古军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阻碍。直到崖山之战,南宋的皇帝和百姓以悲壮的场面宣布一个朝代的终结。想必后来文天祥的死,也让忽必烈的心灵受到了一定的震撼。
元朝这个由激烈战火铺就的新王朝,成功结束了自唐末以来的分裂割据、各自为政的局面,重新实现了南北统一的大一统。与此同时,坐在皇位上的元朝皇帝借鉴了宋金的制度,打造出了一个融合了夏族变夷、二元混合的政治体制。尽管后人评价不一,但不经意间,元朝的一些遗产还是被后世所沿袭和继承了。
▲元世祖忽必烈。图片来自网络
忽必烈的政治路程,就像是单纯的蒙古宗王逐步转变成为中国皇帝的蜕变历程。
当年,忽必烈的祖父成吉思汗打造出了空前庞大的蒙古帝国,地位至高无上,把权力紧紧握在自己和“黄金家族”手中,也明确规定大汗必须是成吉思汗子孙,这样一来,就有效躲开了之前各种部落杂乱无章的局面。
不过,在蒙古帝国的日子里,继承汗位的办法还是沿用了部落时代的方式,由“忽里勒台”来推举蒙古大汗的候选人。忽里勒台,蒙语意思是“聚会”,这个词源自当年部落的议事习俗,由各部落首领和贵族组成,负责军事策划、政策拟定、战利品分配,甚至选立大汗这些重要事情。
成吉思汗一直以为,自己的后代们会齐心协力,一起守护他们打下的辽阔疆域,可谁料到,权力欲望很快就让黄金家族分崩离析了。
1227年,成吉思汗在临终前宣布他的第三个儿子窝阔台为接班人,理由是窝阔台“胸怀宽广,待人宽恕”,能够善待兄弟和亲戚。因此,由黄金家族成员和其他蒙古贵族组成的忽里勒台,根据“遗诏”,推举窝阔台为大汗。不过,直到忽必烈建立元朝,这次由上一任大汗指定继承人,并经忽里勒台共同推选的汗位继承,也就只有这一回。
窝阔台在位期间,沿袭父亲的军事策略,成功灭掉了蒙古的老敌人金国,还派兵打到了中亚和欧洲一带。同时,他也和南宋在荆襄、四川以及两淮地区爆发了几场争战。说到他这个人,挺喜欢喝酒的,沉迷于狩猎和豪饮,结果因为酗酒过度而去世了。
▲窝阔台。图片来自网络
1241年的时候,窝阔台去世了,汗位还没正式确定。皇后脱列哥那知道丈夫生前心仪的继承人是孙子失列门(窝阔台的第三子阔出之子),觉得挺不舒服,她心想要把大儿子贵由扶上汗位,搞个母以子贵的局面。脱列哥那皇后找到两个朝中老臣,契丹人耶律楚才,说:“大汗在世时,打算立失列门为继承人,但他年纪太小,长子贵由如今又在西征未归,咱们该怎么办?”耶律楚才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,说:“既然大汗有这个意向,就得赶紧让失列门登基。”旁边的亲信皇后心腹赶紧进来说:“长子还没回来,得请母后摄政。”耶律楚才原本想再劝几句,但看到皇后一党人多势众,也只得作罢。
从那以后,脱列哥那皇后开始掌权摄政。在她的推动下,经过忽里勒台的推荐,贵由顺利当上了新一任大汗。
成吉思汗设立的继承制度,也由此走向了越来越乱的局面。
1248年,贵由去世,汗位又一次变得扑朔迷离。这次,黄金家族的其他后裔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。
在蒙古帝国刚刚建立的时候,成吉思汗的第四个儿子托雷战功赫赫,威望也很高。按照蒙古那套“幼子守灶”的规矩,他的领地大多在蒙古本土,还继承了成吉思汗的主力军队。脱雷的儿子们也都很厉害,脱雷和正妻唆鲁禾帖尼所生的四个儿子,蒙哥、忽必烈、旭烈兀、阿里不哥,都是在军政方面很有能力的人。这一来,脱雷家族的影响力差不多超越了窝阔台家族。
拖雷去世以后,他的遗孀唆鲁禾帖尼很会理家,也算是个有政治经验的女子。在贵由去世后,她不断劝说其他蒙古宗王,也争取到黄金家族另一支——成吉思汗长子术赤家族的支持(当时这个家族的首领是术赤的儿子拔都)。于是,贵由死后三年,经过忽里勒台的推选,托雷的长子蒙哥成了蒙古帝国的第四任大汗,从此,汗位转到了托雷这支家族手里。
蒙哥,就是那个在攻打南宋钓鱼城的时候丢了性命的蒙古大汗,他的去世也引发了元朝正式成立前的最后一次汗位争夺。
到1259年,蒙哥在战场上的死讯一传回来,留守在蒙古帝国都城哈拉和林的阿里不哥凭借“幼子守灶”的优势,得到忽里勒台的支持,顺利成为新一任大汗。依照传统继承制度,阿里不哥本已经占据有利位置,身边围绕的多是一些墨守成规的蒙古贵族,不过他们也隐约感受到,来自南方的政治力量正逐渐掀起一股变化汗国制度的浪潮。
作为拖雷和妻子唆鲁禾帖尼的二儿子,忽必烈主要负责“漠南汉地”的军政事务。所谓“漠南汉地”,大概指的就是原金朝统治的那片区域。在带兵南下的过程中,忽必烈接触到丰富的汉文化,身边也聚集了一帮汉人幕僚,比如刘秉忠、赵璧、姚枢、许衡、郝经等人。
忽必烈负责打理漠南汉地的事,老大哥蒙哥就让他在河南或关中挑一块地方封自己。忽必烈听了幕僚姚枢的建议,提出用关中做封地。蒙哥倒挺大方的,觉得弟弟谦虚,于是说:“关中虽好,但人少,财赋恐怕不够你用,我看怀孟那地方,河南沁阳一带人多,把那儿也封给你吧。”后来,忽必烈以关中和河南为基础,四处征战,平定大理,安抚吐蕃,还和南宋对峙,逐渐成了漠南汉地的统治者。
没想到,成吉思汗在世的时候,竟会出现这样的一幕,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。
忽必烈听说弟弟阿里不哥想争夺汗位,把兵从汉地调到了北方,自己在开平(今内蒙古正蓝旗东)召开的忽里勒台上宣布了自己的即位,还用了四年的时间和阿里不哥打了一场内战,最终赢了,成了蒙古帝国的第五任大汗。
这会儿,蒙古帝国开始慢慢走下坡路,已经不再是鼎盛时期了。
在远征途中,蒙古人建立了四大汗国:统治从东欧到西伯利亚的钦察汗国(金帐汗国)、把守中亚南北天山地区的察合台汗国、以额敏河流域为核心的窝阔台汗国,以及席卷西亚的伊利汗国。
本来,这四个汗国都算是蒙古帝国的一部分,不过随着黄金家族的分裂,支持阿里不哥的窝阔台汗国就不愿意听忽必烈的指挥了;察合台汗国也遭到忽必烈、窝阔台汗国等多方争夺。钦察汗国和伊利汗国,分别由拔都和旭烈兀的后代掌握权力,两个汗国经常闹僵。不少人不知道,伊利汗国的建立者旭烈兀其实是忽必烈的亲弟弟,他虽然承认忽必烈是汗,也接受过忽必烈的册封,但实际上它基本上属于自治状态。
黄金家族因此各奔东西,成吉思汗的后代也难免走上分裂的路。
忽必烈亲眼看到,那个外表瘦弱、政局腐败的南方王朝竟然逐渐展现出坚强的身躯。
1267年,历时六年的襄阳之战正式拉开帷幕。面对蒙古大军的逼近,襄阳城的军民齐心协力,凭借一场规模庞大的战役,拖延了蒙古军队南下的脚步。直到襄阳的援军全部阵亡、弹药耗尽,蒙古兵才攻占了这座充满血性的小城,从而占据了顺江而下灭宋的有利位置。
1275年,元军来到湖南,包围潭州(现在的长沙),知州李芾带领城里的军民坚守不退。粮食快用完了,就抓老鼠、麻雀充饥,盐也没有了,就把盐库的席子和麻袋都烧了,熬成汤来喝。城破那会儿,李芾和家里的长幼都选择了殉国,城里的百姓很多都自己家人一起自尽,城里没有空荡荡的井,没有系着缆林木的,就像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影一样。
1276年,南宋的都城临安(现在的浙江杭州)出了大事。宰相陈宜中、留梦炎他们都觉得投降元军最稳妥,就递上了宋恭帝的投降书,愿意归顺。但忠心耿耿的文天祥、张世杰、陆秀夫三位,被后人称为“宋末三杰”,坚持要抵抗元军,誓死不屈。临安城失守以后,宋恭帝也被敌人俘虏了,不过南宋的小朝廷还在战斗。为了保护皇帝,护送他出城的,有宋恭帝的兄弟——7岁的赵昰和5岁的赵昺,带着他们一路逃出去。
1279年,在广东崖山,陆秀夫和张世杰带着剩下的十几万南宋军民,与元兵展开了最后一场硬仗。终究一败涂地,陆秀夫义无反顾地背着8岁的宋帝赵昺投海自尽,张世杰在奋力抵抗后也跳海溺亡,十多万南宋的军民宁死不屈。史上记载,这次战斗中,“浮尸出于海十余万人”。
成为俘虏的文天祥多次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,他服下二两有毒的冰片,迷糊了许久,结果还是没能死去。在被押送到北方的路上,他连续八天绝食,依旧没有生命危险。元军的将领不断劝说他投降,跟他说:“你的国家已经灭亡了,你为宋朝尽了全部忠孝之心。如果你能够用对待宋朝的忠心去对待如今的圣上(忽必烈),还能有望当上宰相。”
文天祥回答说:“国灭了我救不了,死也无法洗清我的罪过,怎么能背叛国家,不与之共死同生呢?”
文天祥牺牲后,人们在他的衣带里找到他写的遗书:“孔子说成仁,孟子讲取义,只有义达到了,才会真正达到仁。读圣贤的书,学到的是什么东西?从今以后,希望自己能无愧于心。”
中原怎么打理得好?这个问题啊,要从多方面入手。首先,得抓住农业基础,把粮食产量稳住,提高农民的收入,这样民心才稳。其次,修筑水利工程,确保灌溉通畅,减少自然灾害对农作的影响。再者,要打击土匪和贪官,把治安搞好,让百姓安心生活。此外,还需要发展手工业和商业,增加经济活力。最后,强化地方治理体系,提升官员的能力和廉洁度,确保政策落实到位。只要把这些都做好了,中原的局面就能变得稳定繁荣。
忽必烈在一路征战中不断琢磨这个问题,而宋朝忠臣子民的那份坚韧也给了他一个答案。忽必烈明白,汉人的制度能让蒙古贵族离开游牧的生活,在农耕区建立起牢靠的统治基础,可南方汉人的韧劲和抵抗,也让他心里留了一份忌惮。新王朝刚刚成立就已经藏下了潜在的裂痕。
▲元朝时期的全景地图。图片来自:中国历史地图集
忽必烈接过了蒙古到漠南汉地那一大笔宝贵的遗产,随后统一南宋,最终在他的统治下成立了一个崭新的王朝。
在开平即位的宣言里,46岁的忽必烈向天下公布了自己的一系列建政方针,其中有一条就是“祖述变通”。他清楚地意识到,要做中国的皇帝,过去蒙古帝国那一套老路已经不管用了。
至元八年(1271),忽必烈将国号定为“元”,这名字源自《易经》里的“大哉乾元,万物资始”这句话,意在表达开天辟地、万物起源的含义。
从蒙古帝国到元朝,二者之间既有传承的联系,也存有制度上的差异。蒙古帝国的政体以游牧君主制为主,并带有部落联盟的色彩,军权主要掌握在亚欧大陆各大宗王和黄金家族手中。这也是忽必烈能够起兵夺取政权的原因之一,但同时也为帝国的分裂埋下了隐患。到了元朝,在中央集权的基础上,沿袭了秦朝以来不断完善的皇权专制体制,皇帝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,在国土辽阔之地,推行秩序井然的行政体系。
从忽必烈开始,元朝的皇帝们都拥有两个庙号,一个用蒙古语表达的称号,也叫“国语尊号”,还有一个用汉语的庙号。比方说,忽必烈既是蒙古的薛禅皇帝,也是元朝的元世祖。另外,他还会追尊之前大汗的汉语庙号,比如把成吉思汗尊为元太祖,窝阔台汗则是元太宗。
在忽必烈之前,由忽里勒台主持的贵族推选大汗的制度,造成了不少汗位争夺的麻烦,甚至搞得忽必烈和阿里不哥的兄弟之间闹得刀光剑影。忽必烈登基以后,就推翻了那套传统的汗位传承方式,皇位的继承全都变成由皇帝自己点头认可,忽里勒台那套只留个形式,比如说在天子登基的那天,必须召集诸侯王,讲读太祖的宝训。
想稳住江山,草原上的都城哈拉和林显得有点跟不上时代了。
《元史》里说,有官员劝忽必烈:“幽燕那个地方,地势雄伟,龙盘虎踞,南边控制江淮,北面连着朔漠,形势非常有利。天子要住在中原接受四方臣子的朝见,大王如果想要治理天下,巡行的驻扎点一定得在燕地了。”
改了国号之后,忽必烈打算迁都,把原先的金中都改为元大都(今天的北京),这事儿由汉人大臣刘秉忠负责建筑整修。
刘秉忠曾提出:“以马上取天下,不可以马上治之。”这位学问渊博的奇才,早年曾当过和尚,身为僧人南下拜见忽必烈,随后成为他的谋臣,从此备受重用,无论是占卜算命,还是起草国号、决定都城,都是他的贡献,他堪称蒙元改革的主要设计者。
刘秉忠携带学生郭守敬、阿拉伯人也黑迭儿等一众顶尖建筑专家,沿着金中都遗址的东北方向起建了新的都城——元大都。他们模仿《周礼》的古代规制,设计出四面城门配合纵横交错的街道,形成了“左祖右社,前朝后市”的格局。而在城中,以一条中轴线为主轴,布局宫殿和城市街区,核心位置就在后来北京鼓楼的地方。这一布局,后来对明清两代北京城的规划留下了深远的影响。
元朝最鼎盛的时候,北到阴山,西至流沙,东到辽左边界,南过海面,大都已经成了全国的政治核心。
为了让政治中心大都和经济重镇江南更加紧密相连,元朝动用了大概250万劳动力,疏通了隋唐时期的大运河旧道,还开凿了一些新线路,把京杭大运河全部联通。大都坐落在大运河北端,依托运河,这一时期的经济发展也变得更加繁荣,南边的江淮地区可以方便地供给物资,仰赖东南地区,靠着畅通的漕运,使得帝都得以“输血”。
▲京杭大运河示意图,来自锦绣人文地理。
可是,还是有不少蒙古贵族搞不懂忽必烈定都汉地的决定。西北的蒙古宗王派使者来问:“我们这边的老规矩和汉人的习惯不一样,既然留两个地方,还建城池、布置祭典,制度也照汉法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不过,忽必烈对自己这片快乐的老家可没疏忽。元朝实行两都制,除大都外,还有上都开平府。上都作为元朝的行宫,位于蒙古草原和中原汉地的交界处,北靠大漠,南邻燕蓟,亦是忽必烈的龙兴之地。每年,元朝皇帝都要“北巡”上都,带着后妃、太子、宗亲、百官、军队以及随从,共数十万众,在上都的离宫避暑,还会举行大规模的狩猎,彰显蒙古人“骑射”老传统。
身为中国的皇帝,忽必烈还得搭建一套中央官制,推动一台能帮他办事、赚大钱的政治运作系统。
在蒙古帝国刚成立的时候,大汗处理国家大事,主要靠身边的怯薛长和怯薛执事来帮忙。怯薛,原本是成吉思汗组建的一支禁卫军,领头的四位大将是木华黎、赤老温、博尔忽和博尔术。成吉思汗特别从怯薛里挑选人才,让他们担任执事官,负责弓箭、食物、文献、交通、帐篷、仓库、药物以及占卜等事务。
蒙古统治者还安排了断事官(札鲁忽赤),负责民政事务,掌管司法以及户籍管理。札鲁忽赤的第一任长官是成吉思汗的义弟失吉忽秃忽,他以公正廉洁闻名,汉人都叫他“胡丞相”。
随着汗国逐渐强大,各类书信往来也变得越来越频繁,光靠怯薛和札鲁忽赤在大汗身边帮忙处理政务已经不太够了。于是,负责管理文书的机构逐渐崭露头角,后头演变成蒙元的中书省,主要负责具体的行政工作。
元世祖忽必烈登基之后,借鉴了蒙古帝国的传统制度和宋金的政治体制,设立都省,负责总体规划;又设置总司,专司平衡百姓事务。
都省就是中书省,负责议事和施政,名义上的最高负责人是中书令,通常由太子兼任,不过多是个虚衔。实际上,元朝的中书省长官是左右丞相,其中,右丞相比左丞相尊,地位更高,人们叫他“大丞相”。这个位置一般由蒙古的显贵担任,保持“百官皆由蒙古人担任长官”的原则。
为了防止中书省的官员权力过于集中,元朝又建立了尚书省。跟隋唐时期掌管六部的尚书省不一样,元代的尚书省起初是专门为了“管理财务”而设的中央机关。
搞钱这事啊,几乎成了治国理政不能绕过的一个难关。忽必烈一旦夺了江山,立马就琢磨着“咋样才能富国”,于是对掌管尚书省的阿合马特别重用,把他“提拔亲信,不经过吏部审批,也不找中书省商量”。
阿合马是回回人,在元朝的民族划分里算是色目人。他出生在今天乌兹别克斯坦的塔什干西南边,当初原本是元世祖皇后察必的陪嫁奴仆,但他那一手理财水平特别厉害,后来得到了忽必烈的赏识,被提拔起来,成了元朝早期的财政专家。等尚书省成立后,他被任命为平章尚书省事。
在忽必烈开疆扩土,修建都城的这段时间里,阿合马帮朝廷积攒了不少财富。
阿合马实行了“经理”制度,也叫钩考,派官员到各地清点财物,核查隐瞒户口和逃税的人,把全国登记交税的户数从1261年的1418499户,增加到1274年的1967898户。还设立了各路转运司,强化对商人的税收,同时借鉴中原王朝的做法,国家垄断盐铁的买卖。在纸币方面,发展了自宋朝起的纸币制度,在各地设立平准库,发行了12,000锭钞票作为钞本,然后通过买卖金银来调节物价,确保纸币的信誉,也让纸币流通更加快速顺畅。
不过,《元史》等官方史料都把阿合马算作奸臣,记载他“多智巧言,以功利成效自负”,可以说是个骄纵的实用主义者。随着他掌握财政权力时间长了,他身边的亲信们也逐渐变得贪婪跋扈,甚至偷偷隐瞒赋税、霸占良田、收受贿赂,导致朝野上下都对他不满。还有个很重要的矛盾在于,许多蒙古贵族入驻中原后,跟当地的豪商大户一起做生意,而阿合马掌管税收,俩人势必就水火不容。
至元十九年(1282),忽必烈巡访上都时,差点酿成针对阿合马的刺杀事件。
有个益都的千户叫王著,他成了那次阴谋的执行者。暗地里,他铸了一把大铜锤,发誓要击死阿合马。王著还找了个僧人帮忙,这人叫“高和尚”,曾经杀过人的亡命之徒。两人假传太子的命令,安排去见阿合马,声称太子快到了,让朝廷要员在东宫前守候。阿合马正处在人生的巅峰,根本没料到会有人当街对他动手,就跟着王著等人一起走,走着走着,王著突然拉过阿合马的马,把藏在袖子里的铜锤抽出来,直奔他的脸部打去,一下就把他弄死了。案发后,王著和高和尚被抓,处死在市上,被剁成肉酱。在临刑前,王著大喊:“我为天下除害,现在死了,但以后一定有人会替我写下这段事情!”
▲影视作品里表现的阿合马模样。图源:剧照
忽必烈处理阿合马后事的方式,真让人琢磨不透。
忽必烈一回到京城,看见大臣们递交的证据,揭露阿合马生前贪赃枉法的各种罪行,气得直跳脚,不但没人去安慰那位大臣的家人,还把阿合马的尸体挖出来,扔在集市上任由狗啃。这事儿,虽然史书说阿合马临死前,“世祖尚且不甚清楚他的奸诈”,但毕竟阿合马在朝中干了这么多年财政,还由忽必烈亲自任命,皇帝不可能对他的贪污瞒得住。大伙觉得,忽必烈之前可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,现在他死了,没什么利用价值,倒也不用再对他留情了。
阿合马去世后,忽必烈陆续任命汉人卢世荣和畏兀儿人(也有人说是吐蕃人)桑哥来负责财政事务。这两位和阿合马一样,主张通过垄断贸易、提高商税等办法增加国家收入,但也都被指责贪赃枉法、任人唯亲。最终,卢世荣在1285年因为贪污被执行死刑,桑哥在1291年则以扰乱朝政罪被处死。
从阿合马到桑哥,元朝的财政体制逐渐成型,确保了朝廷对财权的牢牢掌控。忽必烈靠着这笔可观的收入,建造都城、四处征战,但阿合马等人建立的财政体系,以及随之而来的滥发纸币和掠夺民脂民膏的现象,也为日后元朝的财政危机埋下了隐患。
南宋灭亡十五年后,宋朝出身的官员程钜夫对元朝的地方制度发表了不少看法,直言不讳。
程钜夫在《论行省》里提到,“省”原本是古代宫禁的别称,后来发展成宰相议事、掌权的区域。现如今,朝廷在地方设立“行省”,到底意味着啥呢?当年伯颜(元初的名臣)丞相带兵平定江南,用中书省这个称呼震慑远方,不过只是形式上的权力而已。现在江南已经平定了15年,地方上还一直用“省”这个名头,显得威权太过头了。
程钜夫,元初的知名文人,年轻时跟着叔父到朝中,为质。忽必烈一见他容貌出众,再听他的话,觉得聪明伶俐,有眼光,就留在朝中,托付重任。历经四朝,成了当时的文坛领袖,朝廷的档案典籍大多由他整理撰写,还帮着元朝推荐了不少江南的才子,比如赵孟頫啥的。
不过,程钜夫对行省制的看法,倒是挺挑剔,喜欢把每个字都琢磨得细细的。
▲程钜夫。图片来源:网络
行省制度,算得上是元朝带给后世最深远影响的制度之一。
忽必烈一登基,就在燕京(今北京)设了个行中书省,下面还设了宣抚司,管理着那些州县。随着元军慢慢攻到江南,各地都设立了宣抚司,这玩意儿也算是临时的地方制度,过渡用的。慢慢地,忽必烈开始在全国各地增设行中书省,也叫行省,顾名思义,就是由中央派去管地方的一级行政单位。这个行省的长官,品秩都是从一品起,起初都由丞相担任,不过后来改成平章政事了。
不过,行省和宣抚司都在用,机构重叠起来,管理的确挺麻烦的。于是,忽必烈干脆撤了宣抚司的制度,大力推广行省制度。到至元二十四年(1287年)设立辽阳行省以后,全中国的行省就固定下来有10个,比如辽阳等地的行中书省、河南江北一带的行中书省、陕西一带、四川、甘肃、云南、江浙、江西、湖广、岭北这些地方,都有自己的行中书省。
元朝把行省划分得挺细致的,这对后来的明清时期,甚至到现在的省界划分都起到了很大的影响作用。
除了行省之外,地方上还设有两个特殊的行政区域,一个是中书省直接管理的地区,也就是元大都所在的帝国核心地带,另外一个则是由宣政院负责的区域。
宣政院呢,是元朝专门负责管西藏地方和全国佛教事务的那个机构。
忽必烈对宗教态度挺宽容,也许跟他母亲唆鲁禾帖尼的影响有关。
唆鲁禾帖尼是聂思脱里派的基督徒,但她对各种宗教的教士和学者都挺友善,经常为佛寺、道观和清真寺捐点钱,她觉得这样能赢得来自各地百姓的支持。忽必烈从小就受到母亲的影响,在接管中原的过程中,他对儒生和僧人都非常尊重。刚才提到的刘秉忠,也是一位出身士大夫家庭的官员。
忽必烈的老婆察必皇后延续了她婆婆那种包容百川的性格,不过她信奉的是吐蕃佛教。而忽必烈之所以能够统一西藏,主要还是靠得上一个吐蕃的僧人帮忙。
1252年,忽必烈听从兄长蒙哥的吩咐,带兵去攻打西南的大理。在六盘山一带抵达后,他希望能得到吐蕃的援助,所以召见了年仅19岁的吐蕃佛教领袖八思巴。在这次见面中,忽必烈被八思巴的学识渊博和谦逊所折服,觉得他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非凡的才华,于是就把八思巴尊为上师。
元朝一建国,八思巴就成为忽必烈的私人导师,后来被封为国师,还赐予了玉印,主持总制院(后来叫宣政院)。从那时起,他常常在大都和故乡之间奔走,帮忙在西藏设立驿站,派遣兵马,检查户籍,征收税费,任免官员,既用僧俗之力,又兼顾军民,咱们的国家大一统在这段时间里多亏了他的努力。
▲元朝宫廷中供奉的吐蕃僧人,图片来自:戏剧截图
可别以为和谐包容就完全没有偏见和隔阂,实际上里面还藏着一些不太友善的东西。
在行省以下的路、府、州、县等行政单位里,都设有由蒙古人、色目人担任的“达鲁花赤”。
元朝的制度起源于草原游牧社会的组织形态,在征服不同民族的过程中,蒙古人一直占据着统治的中心地位。随着战争的不断扩大,西域的色目人也逐渐融入蒙古帝国的管理体系,后来又有“汉人”被纳入。所谓的“汉人”指的主要是北方中国金朝时期原本归属于不同民族统治下的群体。最终,南方的百姓,也就是南宋时期的臣民,被纳入到元朝的统治之下。因此,元朝的统治者对待不同等级的人群,信任和待遇也各有区别。
达鲁花赤,蒙古话的意思是“镇守者”,是元朝在地方设立的监察长官,等级和路府州县的长官一样,但实际掌控的权力更大。这职位通常由蒙古人担任,若没有蒙古人,也允许有“有根脚”的色目人来做,这些人中很多是世袭的。其官职待遇和王官类似,但不能长期任用,只能按命令调动,不能随意以年岁来调动。
地方上的达鲁花赤很多都是从投下分封体系中出来的。“投下制度”也是源自草原的旧风俗,在游牧社会里,子孙们都能继承父辈的一部分财产。到了中原,蒙古统治者把大量的人口和土地赏赐给贵族和功臣,这个叫做“投下”。
元代的文献把“投下”和以前中原王朝实行的“食邑”划上了等号,还规定中原和江南的封户属于“虚邑”。每个投下主不过是按封的户数向朝廷领一些丝绸、钞票,可实际上,他们把这些封户视作自己的下属,平时抢夺财物,索取更多的丝钞,还逼得封户做苦役。因为地方上的达鲁花赤权势很大,暗中贪赃枉法,乡里的百姓即使去告状也难以得到公正的审理。
忽必烈南征时,不但看出了汉制的巧妙之处,还感受到南方汉人的激烈反抗,最后他学着中原皇帝的模样坐上了至尊宝座。在华北建起了一座都城,建立了一个复杂多变的体系,把更多的利益交给了自己的同族,想着借此稳固蒙古贵族的统治,可结果却事与愿违。
至元三十一年(1294)春初,元世祖忽必烈来到人生的终点。
跟历史上的不少英主一样,忽必烈在晚年虽然牢牢掌控大权,但也感受到生命的脆弱。过去十几年里,他的爱妻察必皇后和太子真金一个接一个离开了人世,亲近的家人不断地离他而去。曾经意气风发的忽必烈,在暮年时被肥胖和痛风折磨得痛苦不堪,只能躺在床上处理朝政。
从元朝之后的政治走向来看,元世祖的太子真金早逝,无疑成了一个关键的变数。
作为忽必烈和察必的嫡长子,真金从小时候起就浸润在中原文化中,在姚枢等大儒的指导下学习儒家经典。忽必烈战胜弟弟阿里不哥,夺得蒙古帝国的统治权之后,他的汉人谋士们纷纷建议他采用中原的嫡长子继承制,提前立太子。元朝建立之后,真金和以前中原王朝的太子一样,获得玉册金宝等的册封,还掌管中书省事务,被视作未来的储君进行培养。
有一天,真金和一些蒙古宗王聊起做人做事的道理,他提到:“父汗曾经教导我们,不能心存傲慢自大,一旦有了这种心态,事情就很难成功(毋持大心,大心一持,事即隳败)。”他还说,平日里喜欢阅读孔子的书籍,那里面的道理跟父汗的教诲也颇为相似。真金非常喜欢汉文化,这让他成了汉法的坚定支持者,主张减少徭役赋税、让百姓歇歇歇,结果和坚持严苛财政政策的阿合马等人时常发生意见不合。
有一次,真金跟阿合马发生了激烈的争执,作为草原的后裔,真金毫不犹豫,用弹弓朝着阿合马的脑袋狠狠一打。事后,忽必烈看到阿合马头上的伤,便询问是怎么回事,阿合马只得说是被马踢的。一旁的真金马上开口骂道:“胡说八道,明明是我真金打的!”
真金曾经多次请求忽必烈,希望蒙古的皇亲贵族们都能学学汉字,还向他提交了几次建议,建议开设科举考试。忽必烈虽然继承了中原王朝的许多政策,但对科举制度却没有再推行,这也被看作是他为了防范汉人的一项措施。
忽必烈对太子真金抱有很高的期望,不过,太子对儒家“仁义”的太过推崇也让他挺头疼。我们不知道,真金那坚持不懈的样子,会不会让他想起宋朝的文天祥和那些忠肝义胆的士大夫们。
至元二十二年(1285),父子间那点模糊不清的矛盾突然爆发出来。这一年,有个胆子挺大的御史上奏,竟然建议让年事已高的忽必烈禅位给太子,虽然这份奏章被御史台压下去,但还是有一些反对太子的蒙古贵族嗅到了机会,把这事儿捅到了皇帝那儿。忽必烈气得火冒三尺,命令严查此事,发现有人故意挑唆,试图动摇国本,怒火也因此平复。不过,太子真金因此忧虑成疾,不久便病逝了。
这个被看作仁君储备的元朝第一位太子,也就这样早早告别了人世。忽必烈对此非常后悔,他为真金赐谥号“明孝”,还将“皇太子宝”封给真金的第三个儿子铁穆耳,也就是后来的元成宗。
在蒙古皇室的亲戚眼里,真金的早逝也许只不过是游牧社会中父子兄弟猜忌斗争的一个缩影,没有想到,他的死就像蝴蝶扇动翅膀般,引发了日后元朝皇位继承乱成一团的风暴。
▲影视剧里展现的真金太子形象。图片来自:剧照
可以发现,忽必烈以后,元朝中期的皇位更替变得乱哄哄,一片混乱。
元成宗铁穆耳(1294-1307年在位)基本沿袭了祖父元世祖的制度,一些策略上也没有太大变动,对外停止用兵,国内减轻赋役,整体上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元朝的内外矛盾,被人说成“善于守成”。不过,元成宗的儿子早夭,没有留下皇位的继承人。随后,成宗的侄子海山,即元武宗,被推上了皇位。
元武宗海山(1307-1311年在位)机缘巧合上位,和他的同母弟爱育黎拔力八达,也就是元仁宗(1311-1320年在位)约定“兄弟叔侄世世相承”,这就把忽必烈原来确定的嫡长子继承制度搞得乱七八糟,想争皇位的心思也就渐渐酝酿出来了。元仁宗的儿子元英宗(1320-1323年在位)没待几天,就在北巡开平返程途中被刺杀,史上叫“南坡之变”。从那以后,皇室成员为了皇位争得你死我活,家族内部的纷争又一次变得激烈起来。
在这样的乱局中,蒙古和中原的制度始终没法彻底融合,蒙古统治者跟他们的汉人臣下之间,也始终有着难以弥合的差距。
难得让人松口气的一件事就是,许久不办的科举制度终于又恢复了。
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从小在汉地长大,身边一直有儒臣左右伺候,年少时曾跟随太常少卿李孟学习,对儒家思想情有独钟,是个迷恋儒学的皇帝。
元仁宗曾向左右问起来,宋朝的丞相文天祥究竟是个怎样的人?
左右为了讨好蒙古统治者,都说文天祥不肯投降元朝的举动挺愚蠢。没想到,元仁宗立刻脸色变了,说:“按照你们的道理,冯道不也算忠臣吗?”冯道是五代十国时期的人物,先后在后唐、后晋、后汉、后周四个朝代做官,最终当上宰相。不过按照理学家的看法,他其实是个老奸巨滑的小人,对于官场上的那些奸滑作风,倒不值得推崇。
元仁宗更加欣赏状元出身的文天祥,以及他代表的孔孟儒学理念。刚登基时,他就说:“我心里所想的,就是让百姓安居乐业,追求治世的太平,可要达到这个目标,可别用那些科举出身的儒生,靠的可是儒学的文化。”
这就是真个历史的奇怪地方。以前在元朝统治者眼里,那个对手一直被认为非常倔强,但现在却成了官方推崇的文化英雄,只因为统治者看中了他那忠心不渝、值得效仿的榜样力量。
▲元钱选绘《信国公遗像图》(信国公是文天祥的封号)。图片来自网络。
皇庆二年(1313)十月,经过一众儒臣的谋划,元仁宗正式颁布诏令,恢复了科举制度。历经数十年的争论与讨论,关于科举的争议终于告一段落,科举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停废也画上了句号。
可是在元朝时期,朝廷看重的用人条件主要是“根脚”,也就是出身背景。元代的科举分成乡试、会试和御试三个层次,不管哪个级别,蒙古人、色目人与汉人、南人都得分别考,蒙古人和色目人组成一组,汉人和南人另组。虽然蒙古人和色目的参加人数相对少,但在录取名额上却和汉人、南人是平起平坐的。
在具有游牧民族特色的贵族政治体制下,蒙古人和色目人凭借“根脚”的优势,明显成为权力中心的宠儿。即便不参加科举考试,他们也能依靠家族地位获得荫叙和继承的资格,所谓“有根脚的蒙古人,每,子孙承袭父职、兄职呵,皇帝识也者”。普通的科举出仕者往往受到歧视,史料记载,“由进士入官者仅百之一”;另外,学者姚大力的统计显示,元朝的文官中,通过进士考试步入官途的,仅占大约4.3%,晋升至省、部级宰相(包括侍郎)的进士人数也不超过二十人。
因此,姚大力指出:“元朝通过进士考试晋升的官员,无论在数量上还是职位上,在整个官僚体系中都处于明显的劣势。”
那一年,科举制度重新整理,曾在亚欧大陆引起剧烈动荡的元朝,距离覆灭也不过半个世纪了。
参考文献:
脱脱:《宋史》,中华书局,1985。
[元]程钜夫:《程钜夫集》,湖北人民出版社,2018。
乌兰 校勘:《元朝秘史》,中华书局,2012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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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大力:《蒙元制度与政治文化》,北京大学出版社,2011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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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海波(德国)、崔瑞德(英国):《剑桥中国辽西夏金元史》,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,1998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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